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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發生:年初三

弟腦袋右後方插著一條細小的膠喉,喉管接連兩包血液,還有兩包透明的藥水。護士說這是給藥水把腦內的積水和血沖出來。醫學已經進步到如此地部,頭蓋骨給開了小孔,血不斷地流出,但你還可活著…… 手術後的弟弟在病床上眼睜睜。他看到東西嗎?有沒有失去記憶或對某些事情失去認知能力? 「你….. 覺得怎麼樣?」 「頭有點浮,但較之前好,眼也看得清楚了。」 為了測試他的腦部能力,我給他手提電話,着他回覆外籍朋友來電。他連隨打了兩個電話,向外籍朋友們交待了自己的情況。 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頗無聊的測試,但卻稍為令人安心。語言測驗後,心裡卻想着他其他機能問題,例如算術?寫字?吃飯?如廁?行動?腦內突然間又充滿了問號。憂慮似是永無休止。 連日失眠的母親看著自己兒子,沒有說些什麼,卻是為他張籮外套、被舖、抺面、斟水…… 「病床要高一點還是低一點」……?圍著病床囤囤轉,盡她所能令躺在病床的兒子好過一點。我們身邊還有些特意前來慰問的教友,為弟祈禱:「我們將小弟弟交託給全能的神,希望神帶給他平安,治癒他的病症。同時希望女兒(我),能夠感受到你的大能。」 我甚不感受到主的大能?我信奉基督,但我沒有到教會。對我而言,我和神的關係是我和神建立的,不用透過agent。說來大逆不道,古時我應該被拉去扎在火棒上受刑了。 年初三的外科男病房擠得很。來探病的,有些拿著小水盤、毛布和清潔液,為不良於行的親人梳洗,也有些在餵湯、閒談。房中間有位灰髮男士,不能清楚地說話,透過高聲叫嚷表達不滿。「你食啦,吃點東西吧,不吃會死人的……」病房工友站在他身邊,欲餵他吃飯,但這位男士不斷搖頭拒絕進食。 你很絕望嗎?你今天還能活著,該好好珍惜吧。 「姐,我想喝維他奶。」「哦!」到醫院探病,最好不過是替病人買東西,或許因為這代表了為病人做了點事,真正地付出了! 回到家裡,母親一直無言,除了兩句:「你洗澡嗎?」「我睡了。」對於母親,我是束手無策的。日常運用的語言和溝通方法,似乎對她不能起任何作用,除了弟弟,他說什麼,母親也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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