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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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

今天早上的電台節目仍然談論十八年前發生的那場風波。十八年了,人們還未忘記。我想,你也一樣。

當年今日,我是個中二學生。早上起來,仍然帶著惺忪睡眼上學。當日的天空給厚厚的雲層遮蓋著,陰霾不散,氣壓很低,大麻鷹不在半空盤旋,反而往地上飛,低得貼近電車電纜。突然間,我覺得心緒不寧。

回到學校,班主任跟我們說,今天是一個不好受的日子,北京天安門清場了,學生們都給震壓,有香港報章「開天窗」,在版心寫著「痛心疾首」四個大字。這天,學校破例給同學們貼大寫報發洩情感。

待在天安們的學生遭受了不測嗎?我們從新聞片中看到火光紅紅,有拿著槍的人在追追逐逐,有人叫喊,有人被拉倒,有人被毆打,也有一個男人站在坦克車前示意停下……。無論事後稱這件事做什麼,風波也好、派對也好,即使沒有定性,誰也心知肚明。

放學後,我回家換了短褲和便鞋,跟幾個同學到維多利亞公園參加集會。當晚不只人在哭,天也在哭。這是我的愛國教育第一課。

此後,我叫老父教我唱國歌,給我說國歌的由來,解釋什麼是共產黨、國民黨、國共內戰和文化大革命等等。我覺得,應該讀一點歷史。

時間是治療創傷的良藥,加上當家們努力發展經濟,祖國變成世界工廠,東方帝國冒起,民眾的生活的確改善不了,你們實在功不可沒。不過,經濟發展真的可以取代要求自由的欲望、補償過去嗎?甚至忘記死去的至親?

在我們要求發動戰爭的國家承認錯誤的同時,也要求當家們承認過往做的對與錯,讓生者心安,死者瞑目。

大當家,我相信你是明白的,可惜,你亦身不由已。

大埔村婦上

分明是寫給陳惜姿的。

《明報》張總今天進一歩公開自己「微薄」的薪酬,表明自己不在「五高工資」之列。潛台詞是說,在某程度上,他跟小記一樣窮。而他選擇職業時,薪酬並非主要考慮因素。張總又稱,《明報》上下近期不斷討論記者薪酬問題,主要由於公務員加薪事件誘發。

香港人真的很善忘嗎?記者薪酬問題一直在行內廣泛討論,《明報》記者薪酬這「家事」受外界關注,因為該報主筆劉進圖在報紙專欄中說記者不要只向錢看,還希望找些可以透支的「採訪機器」。誰是始作俑者,顯然易見。為什麼今日把事件無里頭地扯到公務員加薪頭上?如果有人以為可以透過轉移視線來開脫的話,實在太天真。

選自2007年6月4 日《明報》:「我的工資」

G:你翻閱《明報》年報,見到集團最高薪酬的5 人,年薪全部超過150 萬元;你猜測總編輯應是其中一人,上了岸,所以不知道載浮載沉的基層記者疾苦。

G,你非常認真,查閱了年報,但猜錯了,我榜上無名,而且,從來沒有以此為目標。如果我只看薪酬,幾年前已跳槽到另一新聞機構當主管了。

我1995 年7 月出任《明報》總編輯後,想到創辦人查良鏞已經退休,強人領導的階段告終,應建立一個健全的集體領導制度,讓報社可持續發展。所以,一方面廣納人才,不問背景,只問才能,包括邀請跟過李柱銘的劉進圖來《明報》當主筆,也邀請民建聯創黨會員阮紀宏來當副總編輯;另方面,將有限資源向基層傾斜。

例如,1996 年2 月,為了爭取更多資源以加強編輯部,我們8 位總編級同事主動向公司提出凍薪,以表明我們爭取的額外資源不是自己袋袋平安的;

又如,近年的加薪幅度只有大約2 至3%,雖比通脹高,但,對基層同事來說,實在太少了。怎麼辦?我們採取的辦法是向基層傾斜,優先加薪給工資較低而有表現、有進步的同事;多位部組主管甚至主動放棄自己應得的加薪,讓更多基層同事受惠,我們並非「嫌錢腥」,只是深明資源有限,須有取捨。

這些本來是內部事務,今次因政府大加公務員薪金,觸發打工族熱烈談論薪酬問題,我就破例講出來,讓你多一點了解《明報》編輯部的情况。我們的做法並不完美,如果有較佳做法,我們樂意考慮,請指正。

我們無權任意改動編輯部的薪酬制度,因為牽一髮動全身,對報社有連鎖影響;但,我們有心盡綿力,為表現優秀和大有進步的同事,爭取較好的加幅。過去如此,今後也將如此。

祝願生意興隆!

張波謹啟

經過足足一個月的討論,張總和劉主筆的腔調其實沒有變過,只針對談「錢」。但我估計,倘若《明報》記者們真的只向錢看的話,該報今天應該只得小貓三兩隻開工。

我認為不單只是新聞行業,任何行業的人都應該有其專業理想,不然這個社會不會有進步。然而,有理想卻成為被剝削的原因,還要持續地不望回報,恐怕是《明報》式管治方法至利害之作。但在商業社會中,付出勞力和腦力肯定是量度薪酬的重要指標。

說到底,小記者不是要賺大錢,而是要求合理回報。可惜,他們現在就連最基本的尊重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