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Adaptations, Theatre and Culture

things about learning and unlearning

就是這樣發生:年初八

放下電話聽筒,呱啦呱啦地哭出來。辦公室的嘈吵和繁忙突然給我的哭聲打斷了。過了片刻,老闆走過來致以最「有效」的慰問:「你放假返家伴著媽媽吧。」 弟弟腦部的水瘤其實是由病症引發出的問題,在最新的磁力共振底片中,醫生看到一個三四厘米大的黑影,不規則的,如黑蜘蛛般,附在他右腦上方,該處的腦細胞主管視力。 當大家用了不少氣力去現對時,才發現這隻生在弟弟腦內的黑蜘珠是問題的根源,之前發現的水瘤,卻是前奏。 至少要等待十二小時,才到約定主診醫生的時間,看他如何診斷這隻黑蜘珠。等待愛情很浪漫,但等醫療報告卻叫人洩氣。最怕的是醫生告訴給你無凌兩可答案,即他斷不了這個症。 好不容易到天亮。好不容易走到醫院,等了一個再一個小時。「呀…… 我看不出你腦內的黑影是屬於哪一類炎症或腫瘤,但無論是什麼都應該盡快處理,建議你再做一次手術。」醫生的語氣和上次一樣,那麼乾脆、那麼決斷,但卻不能給我們最安心的答案,我們又進入漫長的等待中。 「姐,我會有事嗎?」「哎呀,沒有那麼容易吧…… 不要忘記你的驗血報告沒有問題喎!」 「我覺得好遺憾……」「什麼?」「我經常想起爸……」「想起他什麼?」「……為何他在的時候,我始終不能改善與他的關係……」這刻我不能話語,良久後才答他一句:「這些都是我們自己選擇的!」在回家路上,弟挽著我的手臂。 晚上不能入睡,怕睡醒後,弟已經不在。 假後回到工作崗位,同事把三只扭蛋玩具放在我案上:三隻不同顏色的乳牛,分別寫上「大吉、家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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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發生:年初四

「醫生說仍未有種菌報告,遲一點再做電腦素描,概定腦內有沒有其他腫瘤。」「哦,那你要保重,有事便立即跟我們聯絡。」 弟的情況穩定下來,但找不到病因。或許世上不能解釋的東西實在太多,你的五臟六府各有各運行,各自有生存規律。你以為自己在主宰它們嗎?其實真正的主人卻是它們。記得老父病危時,醫生曾跟我們解釋,肝是人體器官的老大哥,只要它病倒,其他器官也會被拖垮,病人的病情也每況愈下。 弟弟早上九時許來電報告病況,當時我還是床上未肯起來。這幾天,始終睡得不好,每每到天亮才能入睡。躺在睡床上,其實沒有想些什麼,壓根底兒是害怕得不敢想象。 弟入院前兩天是父親死忌,我和母親、弟弟一起拜祭。站在父親墓前,母親唏噓地嘆了句:「那麼快便一年了。」是的,一年了,我做了些什麼? 父親離去對我來說是個遺憾,遺憾他在世時,沒有盡女兒本份,沒有給過他什麼好的生活。記得他在我最失意時,拉著我的手,說著不要緊,爸還在,我的眼淚除除地落下。我們已經很久,沒有拉過手…… 父親離去,我的心被掏空,久久未能填補。我常夢見父親,每次他都在微笑,沒有說話。這年,儘管工作很忙、功課很忙,但我心靈上卻是渾沌得很。然而,弟弟的急病卻把我從五里霧中抓回來。 我應該好好的過每一天,使生命不再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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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發生:年初三

弟腦袋右後方插著一條細小的膠喉,喉管接連兩包血液,還有兩包透明的藥水。護士說這是給藥水把腦內的積水和血沖出來。醫學已經進步到如此地部,頭蓋骨給開了小孔,血不斷地流出,但你還可活著…… 手術後的弟弟在病床上眼睜睜。他看到東西嗎?有沒有失去記憶或對某些事情失去認知能力? 「你….. 覺得怎麼樣?」 「頭有點浮,但較之前好,眼也看得清楚了。」 為了測試他的腦部能力,我給他手提電話,着他回覆外籍朋友來電。他連隨打了兩個電話,向外籍朋友們交待了自己的情況。 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頗無聊的測試,但卻稍為令人安心。語言測驗後,心裡卻想着他其他機能問題,例如算術?寫字?吃飯?如廁?行動?腦內突然間又充滿了問號。憂慮似是永無休止。 連日失眠的母親看著自己兒子,沒有說些什麼,卻是為他張籮外套、被舖、抺面、斟水…… 「病床要高一點還是低一點」……?圍著病床囤囤轉,盡她所能令躺在病床的兒子好過一點。我們身邊還有些特意前來慰問的教友,為弟祈禱:「我們將小弟弟交託給全能的神,希望神帶給他平安,治癒他的病症。同時希望女兒(我),能夠感受到你的大能。」 我甚不感受到主的大能?我信奉基督,但我沒有到教會。對我而言,我和神的關係是我和神建立的,不用透過agent。說來大逆不道,古時我應該被拉去扎在火棒上受刑了。 年初三的外科男病房擠得很。來探病的,有些拿著小水盤、毛布和清潔液,為不良於行的親人梳洗,也有些在餵湯、閒談。房中間有位灰髮男士,不能清楚地說話,透過高聲叫嚷表達不滿。「你食啦,吃點東西吧,不吃會死人的……」病房工友站在他身邊,欲餵他吃飯,但這位男士不斷搖頭拒絕進食。 你很絕望嗎?你今天還能活著,該好好珍惜吧。 「姐,我想喝維他奶。」「哦!」到醫院探病,最好不過是替病人買東西,或許因為這代表了為病人做了點事,真正地付出了! 回到家裡,母親一直無言,除了兩句:「你洗澡嗎?」「我睡了。」對於母親,我是束手無策的。日常運用的語言和溝通方法,似乎對她不能起任何作用,除了弟弟,他說什麼,母親也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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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發生: 年初二

腦裡仍殘餘父親病重時的影像,這段日子,我總是把電話放在床邊,但卻最怕它響。每當電話響起時,我都心驚膽跳。即使對方掛線,也無助減輕恐懼,只是等待下次的驚惶再臨。我今天又再陷入這種情緒中。每次電話响起,我也害怕是院方傳來弟弟的壞消息。 我寧願聽著那個兇神惡煞的弟弟,好不客氣地罵我為什麼不回老家跟媽吃飯,或者是他到外地公幹,要我跟媽交待什麼什麼。或者做更多使人懊惱的工作,也不願再接聽這些電話。 看鐘,年初二的下午 在家中坐立不安,明明想去睡,但心裡卻是念記著弟弟的病情。看着電腦鍵盤,想寫點東西,但總不能具體地把思緒透過文字表達出來。 我跟弟弟綠份不深,雖然跟他一起長大,肉體共處二十多年,但精神卻是分離的。這是我的問題吧,我好像從來沒有跟家人有過較深的感情交流。我們都是從日常生活和吵架中認識、了解對方。我性格較剛烈,不平則鳴,他則較婉轉,忍耐力較好,所以母親較喜歡跟他相處。小時候我覺得母親偏心,但長大後倒覺得沒有所謂,因為我根本不懂得照顧母親,我可順理成章把責任推到弟弟身上,就如中國人有句話:「老來從子」嘛! 弟弟是一個很懂得讓自己快樂的人,他會盡一切方法令自己活得好一點。這種能力是我沒有的。即使他今日便離開,該恨的只是生命太短。 他小時候曾經對我說:「姐,我會比你早死,我會把所有東西都給你,你要幫我辦好身後事啊!」「發顛嗎?!我把我的給你,你幫我辦好身後事才對,好好照顧媽媽。」 看鐘,同是年初二的下午 立即死去當然令人悲傷不已,半生不死的狀態又如何?人生終有一死,你寧願選擇在自己最好的時間死去,還是年紀老邁,歷盡滄桑時撒手塵寰?其實我們沒有權利選擇,這不能選擇的命,老早刻在你我的掌心,我們的任務是經歷,或者……抵抗。 想起了日本電影「轉校生」的主題曲。我不懂日文,只聽它的旋律。一首中慢版歌曲,有點爵士樂味道,女聲帶點哀愁,像是向青春告別。我第一次聽見,幾乎哭出來。 [Audio clip: view full post to lis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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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發生:年初一

電話嚮起:「女呀,醫院發現細佬腦內有一個陰影,立即要把他轉院……。」「我現在來。」從港島區到沙田,車程需一小時,但我卻像軟弱無力的小衛星,在無重境界繞着地球運行一圈。 或許是大年初一,急症室人流較平日少得很,求診的多半是因天氣太冷引發急病的老人,年輕如我弟的,只有他一個。 急症室醫生拿起電話聽筒,像是向上級報告:「28歲男士,腦部有一個約5至6厘米陰影,懷疑是腫瘤。月前曾經發燒,最近兩個星期持續頭痛,今日嘔吐不止,要立即入院。」不懂英語的母親,聽不明白這段說話,焦急地等待著我們繙繹。躺在病床的弟弟,頭爆欲烈,根本聽不到醫生說什麼。 腫瘤,一個令聞者恐懼的名詞。把它與一個28歲青年連在一起,只有悲哀兩個字。 「不要問我原因,我也不知道。今晚便開刀吧…… 我不應該說是幸運,但他腦內的水瘤長得近頭骨,而且較大,易於開刀割除。不要再等,今晚便做手術吧,我不想他再等幾天。」這是頭一躺,聽到醫生以如此堅定的語氣要求病人接受手術。潛台詞是弟弟的情況很嚴重,必須立即做手術保命。 原來,死亡來得容易,活着如此困難。 眼前的弟弟,受頭痛折騰,頭在病床中鑽來鑽去,不由自主地嘔吐。他眼睜睜,頭部無意識地搖擺,使我想起一年前離世的父親。親人死去的後遺、恐懼,其實刻骨銘心。難道上蒼對人沒有半點憐憫?必要從母親手裡奪去一個又一個最愛? 不知過了多久,弟弟被推入手術室。這夜手術室外一遍寂靜,走廊空蕩蕩,只有我、母親和弟的好友威廉三人在等待。看着走廊的盡頭,心裡泛起奇異的想像:請不要看到穿着手術袍的弟弟在走廊經過……. 像是在做夢,但恐懼的感覺卻萬分真實。 人始終有一死,但請不要在年青時。他十分年青,不該死的,請不要帶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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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lection: 從隨意 16 條開始

反省是個很嚴肅的詞語,通常是做錯事時,被長輩大罵:「你該反省吧!」然而,只要你願意,隨時隨地,即使遊戲時也可以進行反省。 2009年農曆新年的一次反省,就在facebook 的互tag遊戲中發生:隨意16條,說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或者與自己有關的東西,我則視之自我反省、自我尋找的機會。 1. 以為自己好勁,但十居其九單半是高估自己能力,會考如事,alevel 如事……. 總而言之,眼高手低! 2. 除食同瞓, 無一種「興趣」可以持之以恒! 3. 超級練精學懶:畢生鑽研如何花最少力氣做最多事。 4. 遲到:早上返辦公室時永遠都會遲到。 5. 好想學好語言,但除了廣東話,沒有一種學得好,包括中文。 6. 嚴重地愛發白日夢:經常以為夢會成真,例如老闆一定會讚自己;別人一定會喜歡自己。 7. 怕煩 8. 愛做一些自己沒有能力做/ 不懂的事:當我學懂做某種工作時便會放棄,另覓戰場。 9. 執著:由頭到腳,裡裡外外也執著,堅持吃完飯才喝tea or coffe,次序不能亂;可以做到最好就最好;追求完美 10. 很久沒有執起畫筆,亦沒有勇氣再執起。每當想繪畫時,腦裡總是一遍空白。其實我小時候的志願是做一個畫家,但不斷被阿媽話「無前途」…… 然而,我現在有前途嗎?! 11. 嫌自己不美麗,卻沒有錢和勇氣整容 12. 不是一個好女兒,只是盡責而已 13. 我好似水,可以變冰,又可以被蒸發。幸而遇到好人,沒有誤入歧途。 14. 很喜歡笑容溫暖的男士 15. 怕死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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