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Archives: Miss Tai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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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埔小姐。人生有上有落。

閒人日記 1

2010年6月20日 北角百福道公園 天晴、熱 可能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好好地坐在這個公園看車駛過,看風吹葉落。 以前在寶馬山上學,放學後就在附近的豪宅(真正的港島東半山傳統豪宅)替富家子弟補習,幫補生活費。大專生,上課時間總是沒有規律,下課後可能要等上幾小時才到兼職補習時間,於是,夏天時我會到圖書館避避暑;秋天時便到附近的公園,享受自然涼風帶給凡人的樂趣。 獨個兒在公園,有很多事可做……八八掛掛地偷聽阿嬤說兒媳的是非、閱讀那麼永遠不能由頭到尾看一遍的參考書、做功課(當年還不及現在方便,沒有手提電腦,書包內總有大量原稿紙/環保紙)或者拿出信箋寫情信。 男朋友當年身在英國唸書,我比他少兩歲,未畢業,自然留在老家老地完成自已的學業才算。兩人分隔異地,為了維繫感情,出盡方法:每周通一次長途電話,有時約好在網上CHAT ROOM談天。舊日JAVA技術不太好,也未有極速寬頻這回事,用CHAT ROOM一次45分鐘,斷線四五次,還不能輸入中文字,每次不知死幾多細胞,若不是因為戀愛,老早把電腦打壞。然而,最可靠的方法,始終是書信。 或許有很多人認為,寫情信很是浪漫。是的,把愛和思念的感覺化作文字,一字一句,白紙黑字記下,成為一件可觸摸的東西,的確有其浪漫之處。人不在身旁,你可以睹物思人。然而,隨著年紀增長,漸漸覺得雕琢文字容易,單方面在寫洋洋千字、萬字有什麼困難?困難在於如何踏踏實實地與身邊的人相處,跟他/她坦誠地溝通,而不是把情緒和愛都在埋砌在字裡。不要在人走了後才說、才寫。 話說回頭,現在好像沒有太多人到公園坐吧。我坐在公園個多小時,只看到由菲島來港打工的女傭們,她們都不是來寫信的,而是隔著電話筒,千里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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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責任?

商台接受民建聯贊助深宵節目,惹起民怨,大家都很激動,指摘傳媒墮落,見錢開眼,猶如香港最後一塊自由言論土壤遭人奪去。 媒體生意的本質與其他商業機構不同,因為它肩負監察政府,為民請命,代民發聲的使命,所以市民對傳媒有很高的道德期許,報道應不偏不依,編採自由不容干與。這是最理想的操作。但在現實世界,市場運作並不完美。 媒體的精神由道德和公義領導,但運作卻是商業和盈利決定,君不認為充滿矛盾嗎?社會把監察政府及一切不公平事情的責任交予傳媒,這是無上的光榮和權力,但同時亦是一種不易承受的責任。試問,一家商業運作的傳媒,憑什麼使自己站在屹立不倒的道德高地?再極端的說法:我們怎能把如此沉重的責任,全數交予媒體,還要求傳媒人即使捱窮都要把這關守好?世上沒有免費午餐,傳媒能及的「不偏不倚」,沒有可能從天而降,需要土壤和方法來經營。 如此說法,並非支持媒體出賣自己,而是市民大眾若認為傳媒應該為社會負上責任的話,市民大眾必須多加了解傳媒。包括傳媒機構主事人的背景、編輯方針、資金來源和主要收入來源等,還有政府的傳播政策,並用實際行動支持和反對傳媒的做法。不要邊罵某周刊淫賤,卻又付款支持!拓闊言論空間,從來都是求人不如求已。 有人說,廣播節目受政黨贊助,電台便會淪為「中央電視台」運作,同時指出商台已犯下廣播條例。先談犯法的部份,筆者不是律師,無法指出商台是否觸犯法例,但肯定的是商台的事件,其實是把政府、政治組織、商業機構和傳媒之間的千絲萬縷、既敵且友的關係,活生生地展現在大眾面前,而非如以往般,一切都在枱底進行,受眾在沒有提示下,受偏差的言論影響。倘若現時的廣播條例有含糊不清的地方,這次大可順勢把事情弄清楚。 政府為廣播條例寫下不可「賣政治廣告」的條文,不是為了保存傳媒的中立,而是不想挑起受眾對政治的興趣。在一個不民主的政制下,若受眾對政治有興趣,首當其衝的,必然是政府。香港,由以前至現在,都是有自由,無民主。 為什麼會變「中央電視台」?若電台在廣播前提醒你,這是由某政黨贊助的節目,節目內容的可信性、合理性等,大概受眾們都心裡有數。報章與廣播電台及電視台同為主要傳媒,報章亦有所謂編採寫專輯(Advertorial),在版面註明「資料由客戶提供」。讀者可以看到傳媒的「米飯班主」究竟是什麼人,口中所說的又是什麼。要相信或是挑戰,讀者悉隨專便。 政黨反對商台出賣廣播時間給民建聯,說電台製造政治曝光不平衡。商台平日早上播出的《晴朗的一天出發》,不時找來立法會議員就民生問題發表意見,甚至跟進投訴,而這些議員,十居其七八都是泛民主派議員。主持又擺明車馬推倒立法會功能組別,邀請功能組別議員接受其「質詢」。如果這些政黨人士是崇尚政治曝光平衡的話,為什麼不能質疑這種主持方式?還是對自己有利時便照單全收,稱讚傳媒是正義的朋友?甚至當了商台是永遠支持自己反政府的基地? 說到底,大家都不想落後於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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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嗎?

等死比死亡難受。 周六看了今村昌平的《黑雨》,故事講述美國在二次大戰「送」日本一枚原子彈後,一群受幅射影響的廣島居民的生活。原爆後,這些廣島居民退穩鄉間生活,表面看來平靜,閒時種田種花金釣魚,但死亡隨時隨地來臨,一發病,撐不久便撒手人寰。 故事女主角雖是年輕貎美,卻因為受幅射陰霾影響而婚事落空,後來還患上癌症。與舅父一起經歷大爆炸的同僚,三個死兩個。一群戰爭受害者,被世人遺棄,更甚的是一個又一個孤獨地等死。他們心中不憤,口裡問著:「為什麼是廣島!」 這句說話,相信很多人都問過。為什麼是中國人?為什麼是波斯尼亞?為什麼是猶太人? 佛家常說,自己做的事要自己負責。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然而,這戰爭這回事,或者政治這回事,卻是你請客,人民付鈔。 突然想起柴九那句:「人生有幾多個十年。」 當我們有能力選擇時,我們應該如何選擇?求成就?求坦然?還是求開心?弟弟最近覆診,發現腦部動過手術的位置旁邊有一小黑影,醫生估計是上次手術後腦部水瘤遺留的物質,當然亦有可能是其他病症。現在要做的事,便是重覆檢查,直至找到原因。 我以為,這場仗已經打完。走到這裡,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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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還沒有認輸

今年六四晚會很刺激,不是節目內容,而是在六四前實在出現太多擾人和嘗試歪曲史實的言論。煲呔、呂x偉之流,激起港人彰顯正義和良知之心。十五萬人出席昨晚的平反六四晚會,二十周年紀念晚會的出席人數,竟然較90年的一周年紀念多。相信再愚蠢的,都能閱讀當中的意思。當權者、試圖歪曲史實或顛倒事非、為歷史提供「嶄新參考角度」的人,應該認真反思。 舉辦大型晚會不是易事,支聯會堅持了二十年,非常難得。然而,六四晚會作為現時港人重溫六四史實、得悉海外民運人士動向的最大公開場合,每年都有父母帶子女或老師帶學生一同集會,支聯會應該好好利用六四晚會,搜集更多資料,如六四遺屬和天安門母親等人士或組織的動向、困難等,內地政制發展及經濟問題等,向參與者闡述,這樣才能做到薪火相傳和培養愛國、愛人民之心,而非僅憑歌寄意,喊一些什麼人也會喊的口號。 參與者都希望得到更多關於民運的訊息,根據趙紫陽錄音講話而編制的「改革之路」一書,趕及六四前推出市面,但即時斷市。支聯會事先張揚會在晚會上播出趙紫陽的講話,事實亦斷續地播了三小段,當中卻加插了歌曲,筆者大惑不解,為何把趙紫陽的錄音拿來 「Plug 歌」? 相信有華叔的一天,都會繼續舉行平反六四晚會,即使節目內容多爛,也會有港人前去支持,但世界不斷在變、記憶會被遺忘,若我們確定需要繼續堅持,便需要做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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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

周三收到最後一個學期的成績後,證實「安全」畢業,碩士課程終於完結了。這兩年,充滿回憶。 兩年前某一個下午,我跟友人C在佐敦與尖沙咀之間一間太平洋咖啡店決定報讀中文大學一個碩士課程。於是分頭向母校索取成績單及找推薦人等,工序十分惱人。事關畢業八年,相熟的講師已經另謀高就,系主任退休,來了個新的,要跟他介紹自己已經不是易事。由於我報讀的不是自己的老本行- 新聞,教過我的老師好心相勸,建議試找母校的系主任寫一封「好好睇睇」的推薦信。於是,硬着頭皮找那個新上任的系主任。 花了十五分鐘說明來意,他說:「樹仁同學點會唔夠班讀碩士吖,你仲做咗嘢咁多年…… 入中大,我打個電話就得啦。不過咁,你報嗰科唔係新聞喎…….. 我又唔係好識你…….. 不如咁啦,你畀多啲資料我,我再睇下點同你跟進啦!」 說罷,我沒有再跟他聯絡,也沒有給他資料。 當時我想起一句經常在舊片集出現的老土對白:「銅油埕始終是載銅油!」被生活節磨、營營役役的人們可能沒有理想,但辦教育的人不可以。我敢斷定,母校的新聞系已經淪為職業訓練所,沒有理想了。 我按原訂計劃,找前講師和一個相熟的立法會議員寫推薦信,然後入紙申請。可是,久等之下得不到消息。惟有致電學院查詢,對方表示由於我只是「榮譽文憑」畢業,沒有「Best Degree」,所以學院遲一點才會考慮。 對很多人而言,報讀一個自費碩士課程根本沒有難度,但對於我這些「二仔底」來說,卻是如此折騰。公園仔曾經為我擔心,因為中大出名「白鴿眼」,他預視了我必受門第之見困擾。 不到黃河心不死。我決定找課程主管問清究竟,但他老不在辦公室,於是我寫了一個電郵給他,表示自知學術背景不夠理想,但一定有能力應付課程,並建議他給我面試云云。課程主管是個舊派人,很有禮貌地回覆了電郵,當時沒有承諾跟進我的申請。幾天後,學院致電話我,說課程主管向研究院做了推薦,預計在五月某日會有結果。 與我報讀同一個課程的C,由於有「Best Degree」,早就給取錄了。對於其他同學來說,我的經驗,簡直是匪夷所思! 入學第一個學期尾,我結婚。工作、讀書及結婚,忙得透不過氣。雖然我們已把婚禮盡量簡化,但當中的人和事,家長對儀式和細節的要求,讓人頭昏腦脹。最糟的是老父身體日差。我們的婚禮在十一月中舉行,老父由十一月初開始,每三天便進出醫院一次。我們曾經想過,如果父親身體支撐不到,便先行擺酒,應酬親友,待父親健康情況轉好時,才到律師樓簽字。但老父堅持不要讓婚期押後,硬撐着出席婚禮。可是,他在兩個月後因肝硬化離開了。 人生頓時陷於一遍迷茫。留在家中個多月,表面是陪着母親,實際上也不能自己,過着無眠的生活。 復工後就是轉工,一輪紛糿擾擾。在忙碌生活中渡過了第二及第三個學期。友人C跟我一樣,經歷了人生的轉捩點:由平民百姓,晉身為區議員,亦成了人生大事。C是舊行家,還記得他入行時梳了個「爆炸頭」,下雨時穿三腳骨褲上班,很是隨意。他絕對是個粗心大意的人,但他不是藝術家,這不要緊的。最重要是,他宅心仁厚,為人正直,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想起來,我欠他頗多。曾經在沮喪時,他連夜幫我搬屋,不計較平日給我惡言「教訓」和「踐踏」,還安慰我說:「你個人好好架,無問題吖!」到我結婚時,他又動員家人為我張羅,連自己也上場為我拍照。還不只,不論是買樓、找醫生或者問長問短,我都是找他麻煩。今天他有成就,同時娶得淑女歸,我打從心底為他高興。 我讀的是文化管理課程,很多講師是在是藝術及文化界有點名氣,也有官方行政人員。或許是我當得記者太久,批判性過強;又或許是他們不太習慣給批判,課堂時總有火花,有時還會帶着「一肚氣」下課。 教授式的課程,只要閣下選一些自己有把握的科目、肯上課、準時交功課,GPA有2.0,簡直是「畢業無難度」。但人總得對自己有要求,我開始偏執地要求自己盡量做好一點,做多一點,選修一些自己完全不懂的科目,要自己找尋另一個國度。對着這些科目,我由零開始,得着亦意外之多。 到最後一個學期,弟弟突然患上腦膜瘤,一家人的情緒又再變得繃緊和焦慮。教劇場改編的何先生經常說,沒有經歷不幸,人生又會如何?他所指的是,不幸並非完全負面,人經歷不幸後,或許令人生更圓滿。 沒錯的。若不是弟弟得了急病,我不會知道活着的好,無病不可呻吟。人生就是如此這般的吊詭。 三十多歲人回到校園,除了多了一點知識,還認識了幾位知己朋友。課堂中間悶得發慌時,一起到眾志堂吃不好吃的酸辣公仔面、功課死期前最後一刻,一起在圖書館苦拼。 日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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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夢

家中置了高清電視,順理成章地看高清台,那個J2台找了一批年青人來做廣告,說他們十年後想做什麼。很有趣的。有一對孿生兄弟,一個想做老闆;一個想做農夫。有一個女孩子想在往後十年儲一筆錢,在33歲時帶同父母去拉斯維加維旅行兼賭過夠,報答家人對她的支持。也有一名愛錄像的男孩,發現自己不懂得關心家人,希望自己日後在發展興趣之餘,學懂如何關心家人。 十年。我從新聞系畢業到現在,剛好十年。在這十年裡,我走過什麼的路? 我轉了行。先做了八年記者,然後在公營機構當上了公關主任,再轉到私人機構職為公關顧問。在記者生涯中涉獵過不同範疇,包括調查、保安和政治。正規的、古惑的採訪手法早已通曉。犯官非、被採訪者投訴也都試過。唯獨中一直在報紙,沒有試過其他媒體。報章在今日的媒體競爭中,已成夕陽工業,我亦隨着這個危機,隨波逐流到某大公營機構任職,過我的朝九晚六生活。 我結了婚。我沒有想像過自己結婚時是怎樣的,因為很難想像。但我慶幸找到一個願意跟我一起分享苦與樂的人,無論如何,我決定挽著他的手走下去。他又帶給我兩隻貓女兒,使我的生活更完整。今天的我,以及我擁有的東西,大部份都是我身邊這位帶給我的。 父親走了。過去我實在太忙,亦沒有心肝,以為家人總會在自己身邊。當有一天,我放下忙碌生活時,嚇然發現爸媽都老了,特別是父親,他已不能好好的控制自己的身體,就連去一個兩日一夜短線旅行也不行。我很後悔自己一直後知後覺,沒能力給他最好,沒有在他體力較好時多多陪伴他。 我也病了。年紀大,機器壞。中醫說我以前熬得太多太盡,沒有留半點好的給自己。積勞的情況越見過份,甚至在健康上反映出來。我初時覺得有點沮喪,但問問身邊的朋友後,發現每個人都各自有解決不了的健康問題,例如擾人的濕疹以及不同種類的瘤。正如友人F所說,我們可以做的是「Live with it 」。是的,學懂了平常心,「Live with it 」。 再讀書了。我是讀新聞出身的,畢業後當了很多年記者,坦白說,腦裡很DRY,很想輸入一些新的東西,於是選擇了一科與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文化管理」。背後支持著我還有一個原因:眼見市面上實在太多太廢的「人才」,不知公關為何物不知傳媒為何物,但卻坐在高位指東指西,胡說八道。要拉這些人下馬,我必需要一張入場券……。 往後十年,我會如何?我希望無論什麼都可以盡全力做好,切實地去關心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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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啟示

夢是什麼?是濳意識、是埋在腦內深深處的記憶,還是自我的反映? 父親去世後,我久不久便會夢見他。他在夢中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為什麼父親不發一言?我不斷在想。難道他沒有說話跟我說?今天,我獨自走著的時候突然頓悟,其實我不了解父親,他在時,我不明白他的想法,我所做的是盡女兒的責任,盡量給他好生活。今天,他不在了,我腦內只有一些跟他相處的瑣碎事、一些畫面、一些聲音,所以,我的潛意識、我的腦細胞,根本沒有足夠材料給我在夢中為父親編造兩句對白,他唯有微笑。 「溝通 Communication」,同一間屋簷下的人,最難溝通。我以為你天天與我一起,必定知我在做什麼、想些什麼。是的,或許家人/愛侶知道你的脾性和正在忙些什麼,但這只是你的「表層」,實際上,人每天都在變化,每天受外來事物刺激,若不是把看法和感受表達出來,使對方(怎至自己) 認識你的內心,根本不能做到溝通和了解。 可以的話,打開弟妹、或兄長用過的書本,看看裡面寫著什麼文字,從這裡開始,認識這個親人。或者,真正的他/她與你想像中的他/她有很大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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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的紀錄與改編

寫在前面:諸位看官,一如上篇文章,這篇是功課! 創作源起 筆者於2009年3月28日晚上從深井乘小巴到銅鑼灣,車上看到一對中年情侶爭吵,在好奇心驅使下不斷「追縱」他們的對話。在接收訊息的同時,思緒來回進出他們的對話和自己的經驗當中。車廂特定的環境有如置身劇場,趣味盎然,於是用筆紀錄。 關於第一稿 首篇《車廂》是記敍文章,加插了筆者對故事在主人翁身上發生的事情的聯想和反思:變愛權力關係和誰支配女性價值觀念等。「我」亦見於場景中,主宰了故事的進程和情節選取,引導了讀者的眼睛和耳朵。由於文章有「我」的存在,同時以主觀角度進行書寫,結果變作「分享式文章」閱讀,很難用於小說情節,更遑論是劇場。 《車廂》故事骨幹是一對男女乘客爭吵,及後引伸到一些關於女性價值觀如「究竟是誰灌輸一切一切有關婚姻和戀愛的普世價值給我們」,以及筆者「以己度人」self reference的想法。 關於改編 一、流動空間與關係 改編《車廂》需要處理小巴作為特定空間與故事骨幹- 中年情侶以及時間的關係。事實上,小巴車程與情侶爭吵過程是「雙線平衡發展」,並向同一方向推進: 車程起點 (不知是什麼地方) ——>中段 (深井) ———–>終點 (銅鑼灣) 情侶關係 (不知何時開始緊張) —->乘車 (吵架) ———–>下車 (修好) 把情侶關係及吵架事件與車程連繫一起,讀者自然意識到兩者的關係,令故事推進。然而,潛藏在場景背後,還有一些有趣的問題:為何主人翁選擇在公眾場所爭吵?實在是忍不了,必須立即「就地解決」嗎?筆者認為,若讀者能夠進一步思考上述問題,必能更形象化地(visualize)聯想到主人翁的當時的狀態。 二、眼睛、鏡頭與聯想 想像是需要空間的,於是在改篇時嘗試把「我」隱藏:先把「我」作為乘客,再變為旁觀者,進而變為旁觀者的一雙眼睛。再把這眼睛變為鏡頭,遊走在車廂之中,引導讀者觀看和聯想。而鏡頭與鏡頭之間的接駁位,便是筆者對景物、人物和事件的聯想和反思等。 ●鏡頭帶領讀者的焦點從車廂高處前進,由車尾走向車頭。先看到昏黃的燈光,然後注視着那種小巴專用的、手寫的車費牌,以確定這輛是港人尋常使用的交通公具:十六座小巴,進而是與司機息息相關的車頭擺設。 ●一輛外貎普通的小巴,車廂內竟然掛着水晶燈作為裝飾,趣味濃厚,筆者對此十分好奇,透過書寫和想像滿足好奇心。於是,鏡頭停在車頭的水晶燈,讀者的眼睛亦自然停在水晶燈之上,在被動的態度中與筆者一起「獵奇」。 ●昏黃燈光加水晶燈折射出的點點燈光,營造了車廂作為特定場景的有趣氣氛。 ●鏡頭不單只留在車廂,還試嘗試走出車外,幻想在另外一輛上看到有小巴掛着水晶燈的情況。讀者被抽身出車外,變為第四或第五者,觀看那小巴的情況。小巴頓時變作另一個空間:酒樓,及後引領讀者留意中年情侶。 三、眼耳並用 筆者很愛用「原文節錄」的方法,向讀者展現所討論的問題,給人一種「真實感」。而事實上,筆者紀錄《車廂》故事時,受環境局限,只能紀錄部份對話,其他細節如情侶和乘客的態度和身體語言等,由觀察所得,故事內容並不完整。若要具體地轉述有關情況,須要克服主角對話、情節和場景和的空隙。於是,在改篇時把人物的聲音、姿態和車聲等連接起來,製造既近且遠的距離感,又加入情侶對話,為讀者帶來「進出」旁述的效果,感覺置身於車廂,成為另一個旁觀者,解決上述問題。 四、代入旁觀者 《車廂》第一稿以「我」作為敍述者 (Narrator),但「我」亦變成了唯一旁觀者,結果令場景、時間和人物無法直接交流。改編的《車廂》嘗試從「我」中抽離,代入人物角色進行想像和反思,帶出筆者有意傳播的訊息。故事中的角色,成為了「訊息載體」,為創作人「傳道」。 ●由中年婦人帶出情愛的純粹與戀愛權力關係的討論 ●由妙齡少女帶出時下美的標準、年齡價值的概念 ●突顯「旁觀者」不聞不問的態度 ●上述三者帶出當下人們對一些所謂「普偏相信」概念不聞不問,但卻深信不已的荒謬: 美是什麼?標準誰定?美人才「有資格」戀愛?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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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 (從車頭開始再研究)

寫在前面:諸位看官不用驚訝,這篇是本人的功課。功課是沒完沒有了的。 由深井到銅鑼灣的小巴開動著,時為晚上十一時。小巴車廂一貫地昏暗,只開著近司機位的小黃燈,光度勉強給乘客看到車內有誰跟誰和放在車頭玻璃的車費牌……廿二元正。由深井到銅鑼灣,經過大橋和隧道,廿二元是否一個合理的價錢?或者是,或者不是。但半小時便能由新界西跑到香港島,想信是物有所值。這是個以金錢換取時間的經濟學概念,對於繁忙的都市人來說,十分合用。 時間就是金錢。誰的時間是金錢?在香港,一名普通的建築師「專業服務時薪」約四千元、公關顧問時薪三千元、外判清潔工人的時薪為十八點五元…… 於是,低收入的人士,做什麼都要花上雙倍力量和時間。生活累上加累,沮喪情緒可想而知。 小巴司機座位如秘書小姐的案頭。「私家車」的司機位置,通常都會放置一些司機的心宜物品,不論是保道路平安、生意興隆的神像,還是烈火戰車必備的音响器材,有些還會放毛公仔,各具特色。光臨的乘客都可憑司機呔位的擺設,了解他的性格,甚至估計他/她是否喜歡在公路上「飛馳」。 這小巴在車頭位置的車頂位,有一棧形狀細小的吊掛式水晶燈。沒錯,是水晶燈,有五六夥圓形小水晶球。想必,車主應該是很珍惜這輛「搵食車」。小晶球隨著車速變化不斷舞動,折射著黃色燈泡發出的光,令人有特殊的想像:婆婆家中的士高!從車外看更特別,小巴頓時變成「流動酒樓」。灰黃黃的昏黃車廂,加上華麗高貴水晶燈,感覺儼如落難貴族餘暉照耀……。 結婚飲宴場所總有華麗的水晶燈,這夜的小巴水晶燈下,有一對中年男女進行感情角力。男的是個個子頗高的四十歲大男人,一頭灰髮,女的是個中年濃妝婦人。雖是在「爭吵」中,但她的咀角總是有絲絲笑意和媚態。 開動中的小巴引擎發出低沉的嚨嚨聲,乘客偶爾能聽見這對中年情侶的講話。男:你呀,我發現你對嗰個人都好有好感喎。好心你啦,一把年紀就唔好成日同人拋眉弄眼啦。 女:係呀,我鍾意對佢好呀。唔得咩,人哋好過你呀…… 男:好過我,你講吓笑呀。 女:係呀,唔鍾意咪分手囉。我係咁架啦。 男:佢點會頂得你順吖,成日掛住打牌。 女:我係鍾意打牌呀,分手囉。我有十幾個個男朋友呀,你頂我唔順唔緊要…… 男:分手!哈!我怕你忘記唔到我咋。 女:忘記唔到你?我有十幾個男朋友喎,好唔得閒,邊個諗起你…… 男:你今年三十二歲嘞,有本錢咩?係男人都鍾意你? 女:你唔好理,我有我本事! 男方是不滿的,但語氣裝成滿不在乎。女的知道男的緊張,既想「示威」,在關係中宣示主導地位,但又不想真的失去這個伴侶,於是只是不斷地、打趣地、高聲地說「分手啦」。男女之間,不斷測試對方的低線。那些「有十幾個男朋友」、「怕你忘記唔到我」云云,通通都是言不由衷的猜心話。 猜心:戀人間恒常玩的遊戲。「猜」即先有所隱暪,戀人的權力關係彷彿由「猜」顯示出來。「被猜者」如在賭枱上的「莊」,主導了遊戲;「猜者」是賭客。可曾聽見莊輸?記得賭王說過:「開賭場如印錢紙,想窮都難?」在戀愛關係中,老老實實地去表達是件異常的事情。一對戀人可能要走過很多路,活到不知幾多歲,才能老實地向對方表達,不慬是心意、喜好,還有對世界其他事物的價值觀。與對方相處,必須有套語言和身段。而不論你是何等階級的戀人,也有同樣的情況。情愛本身不累人,它應該是人類精神和生存的原動力,但戀愛權力關係則令人累透。 車子不停開動,戀人的對話聲漸減弱,是已經「修好」,還是不想旁人知得太多?旁觀者只有旁觀,不能也不會去問,因為大家都明白,「旁觀者守則」是不要去管與自己無關的事。於是,不論是他們耍花槍,還是認真地爭吵,旁人只會在旁邊「獵奇」和竊竊私語。 車子走過大橋、海濱、山路、公路……。如果有一天,香港有災難發生,橋路盡毁,那深井居民或青衣居民,如何靠雙腳跑到別處?平日依賴「城市設施」的人們,在災難中如何求存?城市生活越方便,人類生命更脆弱和危險。 情侶身後有一名妙齡少女坐著,她打扮趨時,身裁苗條,手中拿著流行的電子遊戲機。坦白說,這個年頭在街上走著,甚少見到身裁不苗條的少女了,這是為什麼呢?吃什麼才能苗條?還是什麼都不吃呢? 女子相信 (其實是男子們相信)「普世價值」中,有一條目為:「瘦是美」。於是女子們,特別是女子們,要求瘦,以免遭人形容為「豬扒」。女子對瘦的想像:瘦便是美、瘦穿什麼衣服也美、美人受人傾慕、受人傾慕能得到快樂…….。 敢問,那個「人」是誰? 說到底,女子的肉體「被解放」了那麼多年,但仍然走不出父權社會的男性凝視的框架。如果拿走了那個「人」,把「自己」取代,那麼,自己與自己如何連繫?如何令自己傾慕自己?如何令自己活得到快樂? 君不見「變靚啲」減肥美容不是說「變瘦啲」,但所有有著相同文化背景的香港人,都讀得出「變靚」暗示「變瘦」;「變瘦」等同「變靚」!這到底是什麼把戲? 車程中,這名少女不斷的低下頭,按著遊戲機,打呀打,打呀打……。或許她的工作辛苦了,需要以遊戲調濟一下。然而,她對坐在自己前面的一對正在爭吵的中年戀人,一點都不在意,是另一派「事不關已,已不勞心」旁觀者形態。或者是,美麗和苗條的她根本毋須擔心如此這般凡夫俗子的戀愛。況且,這對戀人是在「普世美好故事」中永遠不會是主角的「中男」和「中女」。這些場面,令人打呵欠。 同樣是旁觀者,司機作為這個流動空間的「主持人」,大家在他的車上做各自各的事。他曾否害怕情侶由口角變為動武?為何選擇在車程中爭吵?為何不回家吵呢?逼著大家都要為此擔心?還是覺得這些為情爭吵的,令人煩悶?試想,若你的房子變成了公共空間,甲乙丙丁只要付得起錢,便能走進房子內,你會否感到不安呢?司機是如何撫平這種對佰生人「進佔空間」的恐懼?是年年月月,習以為常嗎? 職業司機的生涯就是每天駕著車子,把乘客帶到想到的地方,協助別人完成使命。在路途中,他掌管別人和車子的生命,你交他廿二元,也把生命交給他。這項交易成本,說來有點「詭異」和令人難以置信。 車子走進隧道,大家即將到終點。看到熟悉的景物了,銅鑼灣海旁…… 已經聽不見戀人的爭吵聲,只看到女的向著男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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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

上周六晚上從深井乘十六座小巴到銅鑼灣,十萬九千里遠,車費港幣廿二元正。車廂中,除了司機外,只有四個人:一名少女、一對戀人和我。這個特定的空間,令人如置身劇場。我開始用觀賞者的角度觀看和揣測他們的舉動。 先吸引我注意力是一對男女的感情角力。男與女不斷爭吵,內容大概是男方不憤女方對其他男士「有好感」,但又要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向女方表示不滿。女方表現得滿不在乎,但她回應男友時,身體總是傾向男方,充滿媚態和笑意,身體語言完全出賣她的用意。 男:你呀,我發現你對嗰個人都好有好感喎。好心你啦,一把年紀就唔好成日同人拋眉弄眼啦。 女:係呀,我鍾意對佢好呀。唔得咩,人哋好過你呀…… 男:好過我,你講吓笑呀。 女:係呀,唔鍾意咪分手囉。我係咁架啦。 男:佢點會頂得你順吖,成日掛住打牌。 女:我係鍾意打牌呀,分手囉。我有十幾個個男朋友呀,你頂我唔順唔緊要…… 男:分手!哈!我怕你忘記唔到我咋。 女:忘記唔到你?我有十幾個男朋友喎,好唔得閒,邊個諗起你…… 男:你今年三十二歲嘞,有本錢咩?係男人都鍾意你? 女:你唔好理,我有我本事! 我獨自坐在小巴的單行位上,看著和聽著這對戀人對話,還清楚的看到女主人翁的臉。她稱不上美麗,濃妝,語帶鄉音;男的衣著踏實,身裁高大略胖,頭上有明顯的白髮,兩人的年紀相信在三十至四十歲之間。好一對中年怨侶。 他們如何相識?如何展開這段戀愛?我作為旁觀者,不斷想這些沒有答案問題。當男方說:「你今年三十二歲嘞,有本錢咩?」的時候,我立即陷入思考中……. 是嗎?三十二歲便沒有本錢嗎? 年齡和本錢是什麼的關係?不是年歷越長,累積的經驗越多嗎?還是年紀越長,越有能力跟你拼?所以你不喜歡吧?部份男士愛青春少艾,表面上是長相誘人,實際上是容易拿揑,因而不會受傷害。但這個「青春論」即像咀咒般,困擾千百萬年活在父權社會下的女子。很多女子的心願都是快快找個如意郎君,趁「有本錢時了結終身 (大事)」,否則便糟糕了。她們 (我們) 逃不過「男性凝視」,男性的標準,就是世界的標準,女性必須達標?! 想起了數年前友人跟我討論婚嫁的問題。 我:「你唔好咁緊張啦,唔駛急架,搵到啱至考慮結婚啦。」 W:「你唔明!我今年廿八歲,唔等得嘞。」 我:「咩呀?你好後生咋,點解咁諗呢?難道你求其搵個人嫁咩?」 W:「你唔明,或者你到我呢個年紀你就明。」 時間過了,到了今天,我仍然不明白。算了,我返回現實中,視線轉向少女身上。她該是18、19歲吧,打扮趨時,坐在戀人後面,但她似乎全程沒有理會這對戀人的「表演」,一直沉迷在她手中的電子遊戲機中。打呀打,打呀打,半小時的車程中,男女不斷爭吵,但少女沒有停過,好像根本聽不到有任何人講話一樣。 如果我是這位少女,我會去留意身邊這對倩侶嗎?還是他們的「賣相」不似「天仙配」,沒有值得人留意和認同的地方,所以乾脆對著遊戲機耍樂好了? 司機在想什麼?這晚生意淡薄,十六個座位只得四名乘客。由深井到銅鑼灣,經過大橋和隧道,扣除成本,賺取的不夠買飯盒…… 還是他在思考更廣博的世界大事、惦掛家中的妻兒,歸心似箭呢? 不經不覺,我從揣測別人,轉移思考自己。為什麼我對這些佰生人有如此這般的揣測?我不斷以self reference 方式進行揣測,拿身邊最貼切、最合理的想法來製造想像,然後加諸在別人身上。這樣看來,小巴司機可能是樂得清閒的,或者他根本是個替更,不會介意乘客多寡。 我在銅鑼灣下車。一直想著這段沒頭沒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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